小人物的英雄之路——《我不是药神》影片赏析

2018/8/17 15:17:07      点击:


“你心里是不是看不起我?”

 “以前是!”

 

电影开头,程勇展现的是一个“油腻中年男”的形象:乱糟糟的头发、无神的死鱼眼,拖房租,卖印度神油,最过分的是还会打老婆。这么看来他不过是千万渣男的代表而已,让人全无好感。只有在面对父亲和儿子时,程勇流露出的耐心和温柔让人感觉到他人性的部分。

 

 


面对前妻和生活,程勇的内心应该是充满着挫败感的。在程勇前妻的身上,可以看到很明显的女性对男性的怨气与阉割。“你在我看来就不是个男人!”“你是个男人嘛!”从骨子里发出的蔑视,普通男人很难忍受。同时在这种怨气之下,男人很难真正成为一个男人,去承当起男人应负的责任。正在此时,相依为命的父亲重病,最疼爱的儿子被告知要被带出国,租的店铺交不成房租……生活几连拍,“啪、啪、啪”重重地打在程勇的脸上,让他无力抗拒。这时候吕受益出现了,给他指出了一条有机会走出困境的贩药之路。


其实程勇贩药是为钱,可又不是全为钱,他主要是为了爱。

程勇一开始就缺钱,他已经没有钱交房租了,父亲病着,儿子又有需求。可他并没有一听到钱就铤而走险。他首先考虑会不会是假药,同时违法的事他不想做,所以果断地把一条财路推出去。但现实进一步把他推到了选择路口:他只是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上有老卧病在床,下有小懵懂天真,他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他想救回父亲,想把儿子留在身边,而这一切,没有钱似乎无法实现。这时候面前有一条可以迅速来钱的路,如果是你你会不会走?但此时程勇也没有直接豁出去做,而是先确认了药物的安全性,看文件、去医院打听等等,最后才踏出贩药这一步。他始终谨慎,不是随便跑去药店买几瓶药,而是直接找到出产商。为了售药又精心设计了一条安全的销售链。

一群小人物就这样聚集在一起:油腻大叔程勇、小市民吕受益、八面玲珑的刘思慧、虔诚朴实的刘牧师、沉默暴戾的黄毛。这只是一群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愿意违法乱纪。然而生活重压之下,人只能苟且求生,哪谈什么梦想和尊严?记起去年看到的一组路边啃馒头哭泣的男人的照片,让人心酸。可又有多少人不是在痛哭之后,一抹泪水,站起来继续生活。每个人各施所长,只为了活着。为了活下去,吕受益可以唯唯诺诺、卑躬赔笑;为了女儿活下去,刘思慧不惜委身风尘;为了活下去,多少人不惜卖掉辛苦一生积攒的房子……生存的焦虑促使人们不顾一切地向上爬,以摆脱内心的恐惧。小人物如同蚂蚁,忙忙碌碌、夹缝中求生存,随时可能轻易被碾死,却又奇迹般地能爆发几倍于己的力量。


 


 


就像程勇说的:“命就是钱!”毫无意外的,程勇发了大财。在病人的感恩戴德下,程勇有些飘飘然,开始以救世主自居。其实一夜暴富的情况下,人心很容易膨胀而歪曲了最初的方向,因为欲望是无止境的。片中出现过四个孩子:程勇的儿子、刘思慧的女儿、吕受益的儿子、药厂商的孩子。孩子代表着希望和最纯的心愿,他们的出现一次次提醒程勇做人的良知和初心。程勇最难能可贵的地方正是这点,他不是没有膨胀过,可是他始终记得自己的初心:挣钱是为了父亲和孩子。所以他能够急流勇退,当然这中间不乏程勇害怕有天东窗事发,自己锒铛下狱的缘故。但是他能在巨大利益下刹车,非常不易。此时程勇还无法承受他人的期待,安排好团队成员的后路后,他用一种暴躁决绝的方式推开了他们。

到此程勇的英雄养成之路才似乎已经走偏了,他还不具备一个英雄人物的基本素养——克服一切困难的勇气和面对重大挫折的坚持。他还差一把推力,将他推入那最深最长的黑夜中。只有经历过黑暗长夜洗练的人,才能最终成为英雄。

这个推力就是吕受益的死。程勇宣布散伙时,吕受益是最不能接受现实的,最后他满眼的绝望似乎已经预示了这个结局。这个随时随地能够掏出桔子、时刻带着谦卑的笑的小男人,终于受不了长期的病痛折磨和经济压力,选择了自缢这条路。一开始吕受益是为了儿子活下去,后来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儿子选择了死亡。世上有多少底层人物遇到重大疾病为了不拖累家人,选择的是放弃治疗甚至自杀呢?



英雄的转变
吕受益的死让程勇重新走上贩药之路,这次他不但不挣钱,甚至还有可能亏钱。此时程勇贩药的目的相比之前变得很纯粹:帮助那些和吕受益一样吃不起药的病人。这样的纯粹让程勇的身上绽放出光彩夺目的魅力,这种魅力让广大的病友没有一人出卖他,让专业骗子无赖张长林愿意把事情烂肚子里,让黄毛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

 


程勇和黄毛的关系很微妙,一方面黄毛看不起程勇,程勇也能觉察到;另外一方面程勇又把黄毛当成一个小弟弟甚至是儿子对待。黄毛让程勇看到底层人物在生活最困难的时候仍互相帮助的仗义,程勇让黄毛有了归属感和价值感。

吕受益自杀、浩子走了,印度制药方被查封,生活三连拍再次出现,这时候路好像又一次走到了绝境。英雄似乎注定是孤独的,吕受益和黄毛死后,程勇才真正成了一个独立的男人。把儿子送走的行为正是代表程勇已然决定一力承担所有的责任和后果,当他做出这个决定时,他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英雄。英雄并不是单指高高在上、统领千军万马攻城略地的人。而是始终不放弃,带领人们在黑暗行走,直到光明出现的人。药物停产就从药店回购,甚至打破之前的设置,把药物送往全国各地。刘思慧将有药的信息发往各地的那一幕是全片最感动我的地方,一声声的“滴滴滴”似乎在告诉人们:“不要放弃,生活充满希望!”


程勇还是被抓了,他在法庭上淡淡地说:“我相信以后会变好的!”影片的结尾也显示事实是越来越好,很难说程勇对事情的发展起了多少推动作用,但正是这一个个小人物的美好期盼和努力争取,让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美好。

我不知道自己能为世界做多少,但是我拼尽全力去做!这就是小人物的英雄之路。



此片涉及很多法律以及道德伦理的问题,这里不做讨论,我只是从人物心理的角度谈谈自己的感受。


转自意象对话官方微信公众号:ImageryCommuni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