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之路(二)

2019/7/5 15:15:39      点击:

第二篇        关于存在


关键句:“不存在了”的恐惧与价值感和生命最初的愿望有否实现有关;“存在的焦虑”与生命最初的不完整感有关;存在感是人所共有“困境”;孤独感是人形成独立个体的代价。


本来选了三篇去年写的有关于存在的体悟作为附件,但鉴于篇幅,最终没有附在后边。在那几个月里,我写了不下十篇,记录的都是与“存在”感有关的想法和体会。之前也常听到有关“存在”话题的讨论,包括受训“存在主义”疗法课程。但当时,我感觉那更多地是在赶时髦,似乎懂得存在主义,把“存在”挂在嘴上很时尚、有文化,因此我有媚俗的感觉。


从去年初开始,我在自我体验中撞到了“存在”感,像触礁一样。本来想把去年写的那些文字整理成一篇文章,但当我试图这样做时,感觉文中传递的那些感觉,好像变了味道,因此选出三篇,不做改动,作为附件附在文后。




这三篇,一篇记录了我体验到的“不存在了”的恐惧,这是一种有别于“死亡”的感觉,虽然它们有相似之处,前者可以说是一种精神的死亡,那是一种更可怕的死亡,后者主要是肉体的死亡。因为精神还在,肉体死亡似乎没那么可怕了,就像人死了,立个墓碑,他的灵魂还有一个栖身之地。想到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我认为这不单是一个理性思考,还是一种体验——当人处在“不存在了”的状态时,可以通过“思”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思”“存在”感就感觉不到了。“不存在了”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因此漠视才会让人感到如此痛苦,才会激起巨大的愤怒。它又往往和人的价值感连在一起。“存在是有价值的,不存在是(因为)没有价值的”。也许这和人类早期恶劣的生存状态有关,资源有限,老弱病残、不健康的生命会被淘汰,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集体无意识——生命一定要有价值,没有价值感的生命会为生存(存在)更加焦虑。


有的人修“长生不老”,渴望永存,就是抵御、应对“不存在了”的恐惧。我上过廖志祥的课,觉得他的课程就是面对“存在”感的,但他用的是性能量,试图通过修“长生不老”,“青春(活力)永在”来面对“不存在了”的恐惧。我也明白了,我为什么会“不远千里”去外地听廖老师的课。那之前我并不知道他讲什么,推广人只是不断激动地说,他的课非常深刻,关注到人的根本,有很深的文化底蕴。她所说的“人的根本”,其实就是存在感。我也理解了父亲去年能转危为安,性能量所起的作用及其造成的不良效果,因为懂得其中的道理,我很淡定地帮助父母化解了一场家庭危机。廖老师与我父亲用来抵御“不存在了”的恐惧的做法是相似的,都是借助性能量感觉生命力,阻止“不存在了”的恐惧困扰自己。


“不存在了”是我们迟早都要面对的事实,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安然面对,有的人不能?这与我们早期的生命状态有很大关系。


一个生命在早期(孕期)被完全接受、在养育中被充分积极关注,存在感会更好,反之,“不存在了”的恐惧和“存在的焦虑”就相对强烈。明白了这个关系,就有希望。每个生命在早期都会有缺失,只是程度不同,心理治疗、自我体验、个人成长,使我们可以在退行状态下完形早年的缺失造成的“存在性焦虑”,帮助人们修复这些早期创伤。


为什么我们害怕自己“不存在”?每个生命都是带着自己的愿望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我们都有一颗基本愿力的种子,如果这颗种子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实现自己最初的愿望,我们就会死而无憾,不会抓住生命不放,不会对“不存在”感到恐惧。所以“自我实现”对每个人都非常重要,它可以帮助我们消除对“不存在”的恐惧。我生命最初的愿望,就是作为一个女性(用蝴蝶兰象征)被全然接受、欣赏,因而得以绽放,我找到并且实现了它,令我觉得无憾此生。


“存在感”是人的精神层面的需求,但又不仅仅是精神性的。马斯洛说人有五层需求,我理解前四种是生物和心理层面的需要,而自我实现是在前两个层面充分满足的基础上,才可能实现的精神层面的满足(否则,满足可能是替代性的)。我在第一篇所说的自我实现,是指生物和心理层面的需求获得满足的基础上,精神层面需要一定程度的满足,还不是“存在”意义上精神需求的满足。




另一篇体验纪录的是“存在的焦虑”,体验到“存在的焦虑”时,我当时不知道能拿这种感觉怎么办。之后又一再被这种感觉袭击时,我想从哲学书籍里寻找答案。附件中的第三篇,就是在这样的心境下写出的。开篇是翻看哲学书籍,试图通过理性认识,缓解这种焦虑感,但对“存在”的哲学认识虽然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这个焦虑,却并不能真正解决我的焦虑感。我禁不住产生许多想法,包括思考“生命有意义吗”?不得其解。焦虑严重时还会产生虚幻、虚无感,甚至有放弃生命的冲动。我意识到,仅仅使用理性去认识“存在感”,不能从根本上化解“存在”感带来的焦虑。


在“存在”感的困扰中,还会有时强时弱的孤独感出现。像其他感觉一样,孤独感也是以相似性集结的。在体验孤独感时,先是经历了一些个人及家族情结性的孤独感,逐一化解之后,体会到一种非常“彻底的孤独感”,令我感觉作为“存在”,所有个体都是孤独的,只有彻底孤独,才能成为独立的个体,作为个体不可能不孤独,有“我”感就有孤独感,孤独是形成个体的代价。


“存在”感是一种你无法拿其他的词汇命名的感觉,只有当你把它叫做“存在”感时,这种感觉才能够被确定。


“存在的焦虑”与我们生命之初(在母体内)有否被接受有关,生命之初被接受的个体,存在的焦虑感相对不那么强烈。但无论怎么弱,存在的焦虑是人人都有的,也许它与生命之初我们离开母体时必然产生的不完整感有关,我们在母体里时,和母亲是浑然一体的,感觉是完整的。


不过我们都有自我修复、使之趋于完整的趋力——完形的能力。当我们开始有意识地觉察自己,正是这种能力推动着我们完形自己的不完整感,完成自己内在的完整感。当我们的内在感到完整,我们就能安驻在自己的“存在”感中了。


“存在的焦虑”也是一种原型性质的能量团,能量很大;它是无形的,没办法用意象描述。只要体验充分,这种感觉会随着自体内在完整感的不断修复而逐渐减弱,直至消失。也因为所有内在心理能量(趋力),无论哪一种,当它被意识化,也就被客体化了,它对作为主体的“我”的影响力就会削弱,直至失去主宰作用。


体验“存在”,和“存在”在一起,会令人有一种安驻感、踏实感、稳定感,就像回到“家”一样,心灵有种内在的归属感,令人产生一种生命的质感和深刻感,摆脱肤浅感带给人的自卑以及生命的无意义感和虚无感,使人更加敬畏、珍惜和悲悯生命。


本文节选自赵燕程老师2011年8月在意象对话年会上的黄金级评审论文,为第二部分:关于存在;文中图片由琛视觉授权提供给心海湾使用,版权与拍摄服务可联系微信号: photocc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