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军:意象对话使人变得更积极

2018/11/12 14:18:17      点击:
朱建军,北京林业大学人文学院心理系系主任,心理学家,意象对话疗法的创始人,著作有《我是谁》《你有几个灵魂》《释梦500例》等。
 朱建军的笑容很温和,甚至有点慈祥的意味,虽然他正值壮年,并不适用“慈祥”一词。国外很多心理学家走上心理学之路都跟童年的心理阴影或挫折有关,后者促使其为解决自己的心理问题而学习心理学,比如卡伦·霍妮。但朱建军并非如此。性格开朗的他自称没有什么童年阴影,甚至挫折也很少。
“我的童年很幸福。如果非要说遇到什么挫折的话,就是大学毕业后,我在气象台作天气预报。天气预报台在承德,因此我离开北京去了外地。家里人觉得这是个挫折,而我不觉得是个挫折。做气象工作需要的是耐心与仔细,需要精细地去判断,像做会计一样,我的性格很不适合做这个。我决定转行,那是一个很理性的选择。我在我喜欢的行业里各个方面去想,琢磨哪个是我最需要去学习的,后来决定学习心理学。”
 朱建军的兴趣很广泛,他对天文、地理、艺术与文化,都很感兴趣。他觉得心理学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学科,与人相关的知识对心理学都有用,特别具有挑战性。为着这个挑战性,他考入华东师范大学读人格心理学硕士,如鱼得水般陶醉在学习中。“心理学专业需要一个人不断地去探索去思考。人的心理太复杂了,变化太多了。这个工作很有挑战性。我喜欢。”
 毕业后,他又继续读博士。一边学习,一边开始作心理咨询,在做的过程中,他逐渐感到心理咨询行业中原有的方法不够用。
 心理咨询在我国起步时间很晚,很多方法都是照搬国外技术,而这样的外来方法并不一定适合性格内向含蓄、思维比较感性的中国人。当时,心理咨询中比较流行的方法有精神分析疗法、认知疗法、心理剧疗法等。比较常用的是精神分析疗法,但精神分析治疗耗时比较长,通常需要两三年时间,中国人很少能有钱有时间这么进行治疗。他想寻找一种能够深入中国人的潜意识,并且快速解决问题的疗法。而且,这种疗法是特别适合中国人的性格、思维特点的。
 上世纪90年代初,意象对话疗法逐步成形,并被朱建军运用到心理咨询中,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成为中国人创立的四种心理疗法中的一种。
 与所有新生事物的诞生初期一样,刚开始时,意象心理疗法受到业界的质疑与排斥,有骂朱建军骂得很厉害的人。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心理咨询师使用意象疗法对访客进行治疗,效果良好。随着朱建军的门徒越来越多,被治愈的访客越来越多,这种意象心理疗法也得到业界的肯定,出现了很多对其评价颇高的声音,其中不乏崇拜者。
“做一个真正的好的心理咨询师对一个人的人生意义很大,能帮来访者改变糟糕的情况。更快乐,更自尊,更有价值。他们会更接受自己,更喜欢自己,甚至接受自己身上不好的东西,当你和它们亲密时,这些不好的地方都会给自己带来好处。”对于越来越焦虑的城市人,朱建军如此建议。



消极的意象能向积极的意象转变


记者:能解释一下什么是意象对话疗法吗?
朱建军:现代理性人内心都有一个用情感与用意象去生活的原始人。潜意识是原始人的主体。
意象对话疗法简单来说就是让咨询师心中的原始人与来访者心中的原始人对话。先需要对访客进行催眠。催眠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睡着了,而只是诱导人进入意识放松,无批判性的状态。然后,心理咨询师与访客进行对话。通过意象对话,让原始人心中消极的意象逐渐不消极起来,变成积极的一面,使访客能去接纳消极的意象。消极的意象你去接纳它,它就会释放,就会转向阳光的一面,越不接纳它,它就会越来越顽固。

记者:那些消极的意象是怎么转化为积极意象的?
朱建军:如果有一个访客看到一个特别恐怖的意象时,他很恐惧,他所能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去看着它,类似无为。这时,他会发现,这个很可怕的东西会转化,会转化成不可怕的东西。很多心理问题的产生是因为人对自己的内心恐惧想做些事情,恐惧是使我们难以自我了解的主要原因。你不想成为它,但它是你的一部分,与它逐渐认识,信任,双方就不会那么对峙。这时,消极的意象就会向积极的意象转变。

记者:访客一般是哪些人?
朱建军:来访者一般有三类:碰到了心理问题的正常人;得了心理障碍的正常人;重型精神分裂症患者。主要是前两者,最后一种人心理咨询对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尝试找到中华民族心理病的解决方法

记者:你在创立意象对话疗法中,进行了大量的自我心理分析,为什么?
朱建军:我花了很长时间闭关,对自己进行分析。心理咨询师对自己作分析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如果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清楚的话,就无法面对来访者,解决对方的心理问题。我们没有办法帮助别人自己都做不到的东西。我在作心理咨询前,就需要用一长段时间翻出自己的心理问题,尽量使心里非常敞亮。闭关时,我一天坐十几个小时,调动潜意识层面里的最原始的形象,自觉地进入到精神病人的主观体验中。我向一些精神病大夫描述一些我的体验,他们说:那你跟那些精神病人有什么区别?我说,区别就是他们是被动的,而我是主动的。这么做是因为必须了解心理有问题的人的心理状态,才能去治疗他们。

记者:当你培养了大批用意象对话疗法工作的心理咨询师后,你的工作重心是什么?
朱建军:目前,作文化分析、写书是我的工作重心。我非常尊敬鲁迅先生,鲁迅先生找出了民族病,病是什么,他很清楚;但怎么解决还不知道。个人有个人的病,民族有民族病。我想对中华民族的心理病,找到应对解决方法。具有什么样的意象才是最健康的人。我想通过自己写的书去影响他人,使大家的心理更健康。

不把压力当压力,事情才能做成


记者:目前,年轻人普遍觉得压力大,对此你的看法与建议是什么?
朱建军:有一次我给一个私立中学去做心理辅导的夏令营。学生们都很娇气。我让他们去爬山,在每个人书包里放八块砖,小孩子都嫌累,都说爬不动。我把他们集合起来说,你们书包里放的是炸药包,你们要到山顶上去打败敌人,你们背不背得动?他们都说背得动。以至于夏令营最后几天,那些小孩子都不娇气了。通过这个可以反映,压力并不可怕,没有意义的压力才可怕;挫折并不可怕,没有意义的挫折才可怕。年轻人的问题不在于压力与挫折,而是没有找到一个真正鼓舞他们的意义。一般家长对孩子都说,要考大学,考完大学找个好工作。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要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就必须要有一个成长得比较好的自我。

年轻人需要一个完全是自己决定的目标,只有是自己的目标才会激发出激情去实现。


一些年轻人虽然知道追求什么,但碰到困难挫折就放弃了。我认为他们不是真的要追求这个放弃了的目标。如果一个人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不会因为挫折而放弃。王阳明对此的说法是:志不大。“我的爱好就是我的事业,就是我的生命。”抱着这种态度,年轻人才能把事情做成。

记者:就你自己而言,在调整压力方面有什么体会?
朱建军:我有几年时间,工作特别多,在学校有教课任务;任系主任,有行政工作;任实验室的主任,要做科研;是心理咨询中心的负责人;要带督导小组,解决心理咨询师的心理问题,还要写书,带研究生。工作压力很大,以至于没有休息与娱乐时间。那个时候,我也觉得压力大,我就问自己:这些是不是你自己要做的事情?我说,是。你累,但你很辛苦地在做你自己要做的事情。那就没有什么好抱怨了。
面对压力与挫折,我的态度是,并没有必要把那么多压力都去掉。一个人没有压力是不行的。以前有句老话:井没压力不出油。重要的不是在于压力,而是把事情当成我要做的事情,当成食粮。你把压力当成砖头,去掉一半还是重,再去掉一半还是重;如果把它当成粮食,当成你必须要做的东西,你就不会觉得重与压迫。一个人必须要有自己的目标。